雨刮器来回摆动的间隙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扑向路边。我站在站台上往后退了一步，裤脚还是湿了。那辆出租车开走了，尾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两团红。掏出手机叫车，屏幕上显示周围有八辆车，最近的一辆三分钟后到。搁十年前，这个点站在雨里只能靠运气伸手。

叫车软件派单的逻辑其实不复杂。系统先看司机当前位置，再算路况，把订单推给预计到达时间最短的那辆车。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。早高峰每条路的拥堵程度都在变，有的路口五分钟前还通畅，转眼就堵死了。后台得每隔几秒刷新一次数据，重新算一遍。算法不会心疼谁淋了雨，它只认数字。但数字跑得够快的时候，人确实少挨了不少淋。

上车后司机没开导航，他说这条路跑了八年，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。可他还是瞟了一眼手机屏幕，上面有条红线标着前方两公里拥堵。他啧了一声打方向盘拐进小路。我问他不看导航行不行，他说行是行，但绕不绕得开堵点全靠猜。现在不用猜了，哪条巷子能穿过去，屏幕上标得清清楚楚。科技没替他开车，替他省了瞎琢磨的功夫。

雨越下越大，前挡风玻璃起了雾。司机按了个按钮，空调自动切到除雾模式。这个功能不新鲜，但搁二十年前得手动调风向和温度，调不好反而越吹越糊。现在的传感器能读到湿度变化，自己就切过去了。车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司机突然说，他刚开出租那会儿，最怕下雨天，乘客招手看不清，靠边停车还容易蹭到马路牙子。现在倒车影像和雷达一装，窄路也敢往里钻了。

到地方扫码付款，手机震了一下，电子发票已经推到邮箱里。搁以前得等打印机吱吱嘎嘎吐纸，有时候还卡纸。这些事单拎出来都小得不起眼，凑在一起就把日子磨平了一点。雨还在下，我撑开伞往楼里走，身后又一辆出租车溅起水花，这回我站得够远，没溅着。